さようなら

[SA]いつかのマリークリスマス

【原作者:Maki. A】

这篇文并不是完美的HE。但是好美。尤其是最后几段话,写的好棒。忍不住po上来了。侵删!侵删!


序 


曾經有著能夠永遠牽手走下去的預感。 

不論是什麼都是那樣的閃耀。 

魯莽的追趕著夢想。 

微笑的回想著分享喜怒哀樂的所有日子。 

那已是個褪了色不知何時的聖誕節了。 


「你,現在可以說話嗎?」 

睜開眼的時候,他聽見這一句話,那時候,他覺得頭很痛,可是他還是點了點頭,像是用盡全身力氣,讓聲音從感覺好像是從封閉在死水裡的箱子縫隙漏出一般的發出來。 


那時候到底說了什麼?根本已經不記得了。 


但是,好像在仍舊搖晃不清的的眼前,他看見了淚水,還有一個令人懷念的聲音,用著微顫的語調說。 


「歡迎回來。」 


*** 


於是,我想問,愛是否存在? 


原本微熱的天光,透著寬大的玻璃窗,轉變成一種微涼,讓坐在乾淨的大樓裡染上些許寂寞的顏色,至少,他自己是這樣覺得的。 

寂寞,這樣的感覺,並不是來自於目前的自己是一個人靜靜坐在這樣感覺孤單的長廊裡。 


而是來自於什麼都不記得的空白。 


路過的每一個醫生或是護士,每個人即使帶著憂愁、帶著喜悅的走過這寂靜的長廊,身上總有些不用標記就可以代表自己的東西。 


記憶。 


在八年前的一場車禍,讓他的記憶成了天神手記裡缺失的一頁,像是摔碎的紫色水晶。 

記憶,成了一塊塊再也拼不回去的破片。 

相葉雅紀,他連這個名字是不是自己都不太確定,不過,如果是一個醫生說的,而他還是自己的主治醫師,那,或許這個名字沒有錯吧。 

相葉靜靜的坐在長椅上沈思,看著透過玻璃窗外的花花草草。外面是安寧病房的花園,常常看的見,一個已經是將要走入生命盡頭的病人在花園裡,不知是休息,還是在想著事情的坐在輪椅上,相葉也就這樣盯著外頭看,直到一個物體突然闖入他的眼界。 

「你又在這裡了………這會讓你想起什麼嗎?」 

相葉抬頭看著站在他前方穿著白袍的主治醫生,漆黑的頭髮、夜黑的瞳孔、帶著英氣的眉,都因為繁忙的工作,感覺上充滿著疲累,烔烔有神的眼睛也被黑框眼鏡遮了大半,溫柔就這樣被深藏在黑框眼鏡之下。 

可是,常常在這樣的場合,相葉看見看見他時,總是聯想到「天使」兩個字,而眼前的人明明跟一般印象金髮藍眼的胖胖小天使完全不一樣。 


可是,他覺得他是天使……… 


「櫻井醫師,我只是喜歡這裡。」 

相葉轉過了身,微笑的對著眼前的花團錦簇。他身邊的人,他的主治醫師,櫻井翔,也就靜靜的坐在他的身邊。 

「找到喜歡的事物很好啊。」 

輕輕的側著頭,視線也望向看似明亮的外廳,天空色調清明的像他現在的心情,但,真正的複雜之處卻是什麼都無法拿來作個比較。 

「或許會讓你想起一些事情也說不定……」 

從相葉醒過來的日子算起,已經過了兩個禮拜,醫院的檢查與療程似乎沒起什麼作用,他腦子裡依舊是有著一塊不小的血塊。櫻井將重新定焦的視線轉向回到發呆狀態的相葉身上。 


『反正都已經等了八年,也不會差這麼兩個禮拜。』 


櫻井在心裡默默的想著,比起依靠著呼吸器、非自主性的照護的過了八年,櫻井對相葉能醒過來的這個奇蹟,已經感到無比感謝了。雖然,當初相葉車禍時,他恨過所有能稱做是『神』的印象,現在反過來卻對這個『植物人無治療的自主清醒』的奇蹟,也不知該感謝,還是該說些什麼。 

無奈著,對著玻璃窗外,突然櫻井感覺到有人扯著他的袖口,相葉眨著羽般的睫,漆黑的眼瞳中帶著期待,他問。 

「櫻井醫師,我何時能出院?」 

相葉對他的腦子裡那塊怎麼樣也拿不出來的血塊不甚在意,也不想去在意。 


他已經錯過了八年的光陰,遺忘了二十三年的記憶,還有還有不知剩下多久的未來。 


他很想出去走走,但是礙於醫師的診斷,於是,他依舊是被困在這白色病房裡。 

「你覺得厭了?」 

櫻井稍稍的嘆了一口氣,他知道他的個性是不會喜歡待在同一個地方太久的,而相葉只是搖著頭回答。 

「不,我只是想把握剩下來的時間。」 

「你想要做什麼?」 

「回去跟我的家人生活在一起,或是找以前讀過的學校,還是以前的工作伙伴………我想找一下記憶。」 

「這裡有一個啊。」 

「?」 

「我沒跟你說,我曾經是跟你一起工作的伙伴。」 

「!」 

「你要做找尋記憶之旅也可以,不過,我會跟著一起去。」 

櫻井像是用著開玩笑的語氣,說出讓相葉有些驚慌的提議。 

「不用麻煩了……」 

「你想要我准許就答應我。」 

「……可是醫師,你的工作……」 

「請假啊。」 

「這樣不好吧?」 

「他們欠我至少半年的假,你根本不用擔心。」 

櫻井的眼角輕輕飄過相葉的側臉,而他露出與過去幾乎沒什麼不一樣的困擾笑容。眼,笑的瞇起成了微微的彎月,唇邊也彎成那樣優雅的弧度,沙啞的聲音溫和。 


「那就只好這樣了……」 


咚! 


櫻井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臟突然被重擊的聲音。 

還會激起了刺痛感。 


『我曾經是跟你一起工作的伙伴。』說的太簡單了。 


工作伙伴;死黨;還有戀人。 


這三種身份,過去原本一直保持在兩人之間。但是,現在櫻井他說不出口。一來是他不敢給他衝擊,二來卻是他無法確定那個人仍舊會在失去記憶後,還是愛著自己。 




人類的情感是否是建築在那樣的記憶之上? 

失去了過去的你,愛是否存在? 

我不知道,於是,我還是這樣的愛著你,不求回報。 


*** 


你找尋的與我找尋的 



「你曾經跟我在這裡一起住過。」 

站在一棟看起來乾淨精緻的高級公寓門口,冷靜色調的黑色大門,依舊是佇立著,櫻井有點怯懦,自從為了相葉轉讀了醫科,他幾乎沒有再回到這個兩人過去一起住過的房間。 


身邊沒有你,於是我再也不敢回去到空曠的房間。 


「櫻井醫生,你怎麼不開門?」 

身邊的人溫柔,於是櫻井有了勇氣,即使,心裡帶著點苦澀。 

「沒………」他伸出手去,轉開了霧銀色的金屬門把。 


喀! 


黃昏的澄黃陽光,一下亮著的閃入眼簾。 

「好久了,都沒看見這景色。」 

這裡的景色,正好前方一直線都沒有阻礙物,放眼望去,先是的廣闊的樹林,再過去一些是低矮的平房。 

夕陽總會斜照的,將澄色的光芒充滿整個房間,染成一種溫暖的,但是稍縱即逝的顏色。 

「相葉?」 

後方完全無回應,櫻井有一些緊張的回過頭去,卻看見相葉想要觸摸什麼的,伸出了手,然後停下。 

「怎麼了?」 

聲調有些緊張,櫻井不知道眼前的人怎麼了,於是他只是問。 

「我好像看見你。」 

「好像看見?」 

他看著他,相葉的臉上混合著高興和悲傷,複雜的像是眼前天邊澄黃橘色的夕空,邊界卻漸漸的像是用淡藍色水彩繪過,混成了疑惑的紫。 

「我不確定那是不是你,我只看見背影………在那邊。」 

順著相葉的指尖,櫻井看見的是自己喜歡的落地窗前位置,以往,他喜歡站在那裡望著窗外,東京難得一見翠綠景色。 

「那是我沒錯,我以前是喜歡站在哪裡。」 

因為在轉過後不遠的身邊,會有纖瘦的身子,靜靜的睡在寬大的設計沙發上,而他總是迷戀從落地窗灑下的碎光,落在那樣細緻的臉龐上。 


『過去的記憶,要到過去的地方去找尋』 


櫻井想著這句不知是在哪聽過的話,他有點呆著看了那樣的相葉,他卻突然笑得開了,自然的像是他從沒忘記過。 

「我好像……有在舞台上表演過?」 


他想起一些些的很模糊的、不全的片段,那樣絢爛的舞台燈光,跟著現在眼前的黃昏光芒竟有些類似,但是他可以確定,他有聽見四周的歡笑聲與悠揚的歌聲。 

不遠的,有個少年,那熟悉的寬闊背影,是櫻井吧? 



「我知道你是很想找回記憶,可是,我還是不建議你現在做劇烈的運動。」 

櫻井看著在舞台上,像是跳著舞一般,愉悅的轉了一個圈,他很希望相葉能自己自覺他的身體狀況,但是他卻用比過去更加單純的笑容說著。 

「我喜歡跳舞,我以前常常這樣子。」 

一旦找到一點點可以跟過去連結上的東西,相葉突然覺得又有了力量,硬要求了櫻井帶著他到一個附近公園的舞台,他現在一臉躍躍欲試,櫻井只是憂鬱的嘆了一口氣。 

「我知道,你從以前就是一個工作狂。」 

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,因為他看見相葉的臉上不再了無生氣,不過櫻井仍舊沈寂許久,他不想冒險。 

「不行嗎?」 

「………你說呢?」黑框眼鏡下的眼神帶的是肯定句 

「你不想再跳看看嗎?你應該也很愛唱歌吧?……」 

相葉突然話題一轉,用著疑問語氣,櫻井有點無法反應。相葉用著小小的跳步走近櫻井的身邊,他拿起了他的黑框眼鏡。 

「好像,你沒有眼鏡,那時候……」 


相葉第一次在明亮的地方下,完完全全的看到櫻井的臉。不是說在醫院裡沒看過,但是醫院裡總瀰漫著一種昏昏暗暗的氣氛,在光影的交錯下,似乎總是看不清楚對方真正的臉,現在,相葉好像才看見櫻井真正的表情。 


令人懷念 


「幹嘛盯著我?」 

靠的太過近了,櫻井甚至可以感受到從相葉唇裡透出的氣息,相葉搖搖頭,擺的像是個被風吹動的花鈴。 

「沒什麼。」 

櫻井伸出右手原本想要輕撫上那熟習的頰,但,還是停下了動作,靜止在距離一秒的空間,收回手,櫻井無奈的笑了。 

「你從以前就這樣,總是盯著我看,但是問你又不說理由。」 

「以前我會這樣做嗎?」 

「嗯。」 

「那我以後也這樣做好了。」 

相葉語出驚人,櫻井突然回復到過去那個性彆扭的櫻井翔,那個會嘟著嘴說著話的櫻井翔,那個會任性的櫻井翔。 

「別無聊了!你又不是因為喜歡才這樣做的!」 

「不會,我還蠻喜歡盯著你看的……雖然不知道為什麼。」 

背著光,相葉看不太見櫻井的表情,不過櫻井自己很清楚,臉頰與胸口突然有一陣暖流竄起。被拿下了眼鏡,所以看不清楚,也不敢看清楚眼前,隨口應了一聲。 

「真是!有夠無聊………」 

突然,櫻井轉身離去,留下相葉一個人,獨自佇立在空蕩蕩的舞台前,稍稍的側著頭。 

「我說錯什麼了?有說錯嗎……」 





櫻井回到了房間,有點脫力的坐上了米色的沙發,夜晚遠處的點點燈火,閃爍,一如現在自己的心情。 


『我還蠻喜歡盯著你看的……』 


過去他是有這麼說過,記得自己當時的反應也跟現在差不多,不知為何非常不好意思的,臉紅著跑掉。心好像在經過了八年之後,又重新的開始了劇烈的跳動。 


咚!咚咚!咚!咚咚! 


規律但是急促的,配合著眼淚,引起劇烈的疼痛。 

「不!我不會覺得難過的,我早就可以理性的,對!我可以有理性的。」 

但是顫抖的哭音,讓自己都覺得虛假。 

明明相葉不記得自己這件事,是預想中,早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事,為什麼還會想哭,為什麼還會哭? 


櫻井自己也不知道。 




於是,你在這樣的舞台前找尋你的過去。 

而我,正在這樣的心痛之中找尋你。 





*** 




記憶沙 





叩!叩!叩! 



有著人敲門傳進耳裡,櫻井迅速用袖口拭去滑過臉頰的淚痕。 

「請進。」想也知道是誰,這裡不會其他人回來,不過櫻井還是板起了臉。 

「是我。」相葉從門後像是小動物般探出頭來,他笑著問。 

「你會餓了嗎?」 

櫻井點點頭,不想說話,聲音一定還有點啞,而他並不想被問東問西。 

「那……要怎麼辦?自己做?出去買?」 

「隨便。」 

這下換相葉挑起了眉,沙啞的聲音有著一點擔心。 

「你在哭?」 


『該死!才兩個字耶,這傢伙在這方面怎麼還是一樣敏銳?』 


櫻井有點恨恨的,但是,又有點高興,好像這種原本舊有的反應可以讓相葉再想起更多。 

「沒有。」 

還是硬逞著強,連臉都沒轉過去,不過櫻井知道他一定在苦笑,因為那是他最常做出的表情,然後……… 

「是嗎?晚餐我們自己動手好了,總覺得自己作比較有趣。」 

「嗯。」 

「不過,你要幫我喔!我不知道行不行啊……」 

櫻井看著俏皮狀扁了扁嘴的相葉。就是一如過去,相葉喜歡纏著他,兩個人一起作著晚餐的時候一樣。 


就像他只要心情不好,他就逗著他笑的時候一樣。 


「好啊,我讓你看看天才是怎麼做飯的。」 


與那個幸福的時候一樣。 



記憶,就算是在一刻消失。 

也會在下一刻在耳邊竊竊私語。 

一點一滴,累積回去。 



所以,他們在過去的房子裡過了幾天。每天、每天,他們就是過著以前的生活,雖然,櫻井還是不准相葉過度活動。充其量,兩人不過是走到以前的舞蹈教室,或是在家裡翻著相簿。 

「啊!這是二宮還有大野!他們那時候老是為了我們的事胃抽筋……這個是二宮,二宮和也………」 

櫻井手裡指著照片裡一個表情頑皮的金髮少年,有著靈活的雙眼,而身邊站著一個比他高一些些的男孩,他正瞇起眼睛笑。相片裡的兩人,看起來正對著拿著相機的人揮手。 

看著笑得開了的櫻井,相葉想要持續這個愉快的氣氛,於是持續著話題,但,落寞悄悄的爬上心頭,他沒讓身邊的人知道,他只笑著問。 

「胃抽筋?那是怎麼回事啊?」 

「沒有啦,只是我們偶爾會吵架………他們老是被夾在中間當中間人,老是焦頭爛額狀態……」 

櫻井對著相葉說著,二宮總是拉著大野勸架,一人抓著相葉,一人抓著櫻井,卡在中間大喊叫他們別吵了,二宮轉著轉的像是個小柴犬,兜著兜著,常兜到大夥眼睛都晃昏了,櫻井笑的更開了。 

因為,那段日子是多麼令人懷念。 


隨手一翻,眼前又出現另一個少年,烏黑色的頭髮略長,稍稍落在肩上,陽光之下呈現琥珀色的瞳,為原本冷漠的表情帶上一點溫柔。櫻井指著少年,臉上泛滿微笑。 

「你看!這個則是那時候成天跟著我們後面的笨蛋!」 

櫻井手指著———現在,可是一線男星———但是在櫻井眼裡不管過了幾年,依舊是個可愛笨烏龜的松本潤。 

「他每次跟著我,超像後面跟一隻聒噪的小雞,老是『翔くん!翔くん!』的一直叫,吵都吵死了!」 

相葉突然看著櫻井,忍不住笑了。雖然嫌棄的要死……但是可以看的出來,那是他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個人。不過,腦子裡還是對松本很空白……到底是誰呢?他就是記不得。 


「在發生了那件事之後,他還是常常陪著我。」 



一片靜默襲來,像是有透涼的水湧入呼吸,感覺有些難過。 



眼角餘光瞄向照片,相葉看見一張櫻井與松本的雙人照,兩人親暱靠在一起,櫻井臉上有著很燦爛的笑容,看著照片裡的人,相葉突然冒出一個疑問。 


「他看起來蠻喜歡你的?」 


這句話的語氣好像是包含著某種情緒,雖然相葉不知道為什麼而來,但,好像是混合著悔恨跟嫉妒,他知道。 


可是為什麼? 


當看照片的時候,櫻井看得很高興。 

雖然他並不是一個會對自己做過的事所後悔的人。但是,看見那時候不得不放棄一起工作的伙伴,他還是有一點惋惜。舞台與相葉———那時他選了相葉———因為沒有相葉在的舞台,他無法體會快樂。 


「沒有啦,只是我們偶爾會吵架………他們老是被夾在中間當中間人,老是焦頭爛額狀態……」 


櫻井轉讀醫科,放棄了原本的工作,放棄了原本的所學,靠著旁人無法想像的努力,於是才能短期內,就可以這樣的陪伴在沈睡的相葉身邊。而在這漫長的時間,二宮與大野總像是親人一樣的陪在身邊,讓櫻井有個精神放鬆的所在。 


「他每次跟著我,超像後面跟一隻聒噪的小雞,老是『翔くん!翔くん!』的一直叫,吵都吵死了!」 


個性像個孩子的松本———當然現在看似成熟多了———但在他面前還是個孩子樣的松本。因為有這樣的他,才不至於在相葉出車禍的那一刻,讓櫻井的心也跟著死了。 


『相葉ちゃん才不會就這樣離開我們的!他才不會放下你就走的!』那時,松本的眼神異常的堅定。 

『他現在只是昏睡而已,他一定會再醒過來!』 

他的語氣更堅定。 

『他會再醒過來的!』 

即使他的臉上充滿了淚水,卻依舊堅定的說出那句話。 


不管治療失敗幾次的晚上,哥兒們就會聚在一起。 


『他會醒過來嗎?作了那麼多治療都沒有反應。』 

『翔,雅紀是不會就這樣放下你的。』 

二宮的聲音總是在這時候變的溫柔低沈,而大野總是附和。 

『對啊,相葉ちゃん不會放下你的。』 

松潤會這樣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。 

『翔くん一定可以辦到的啦,他會醒過來的。』 


這些話在八年間不知重複過多少次。 


現在,相葉真的醒來了,二宮、大野與松本的笑容也依舊一樣。或許是因為這樣子高興的心情讓櫻井忘了稍微注意一下。 

他說的太高興了,於是連相葉從不知何處而來悔恨,似乎都在一瞬間被引發。 


「他看起來蠻喜歡你的?」 


相葉的臉上有著是奇妙的怒意? 


怎麼了?他在生氣什麼?櫻井想問,但是又問不出來 

櫻井只是看著相葉的眼,就像以前他不懂他藏在心裡的事的時候一樣,相葉一向不會說他的煩惱,即使他是他身邊最親密的人,他也經常什麼都不說。 

於是,櫻井學會讀他的心。 



我看見你眼中的落寞,於是我知道,你所想的事。 



「………相葉?」他叫了他的名字。 

「抱歉……我剛剛…有點分心」 

對上那好似什麼都明瞭的眼,相葉想要胡亂的掩飾剛剛那樣負面的情緒,櫻井突然抓起了他的手。 


「別在意,你雖然失去了這一些……」 


自古至今,稱之為「記憶」非具現化的意識 


「但是,可以在未來在創造的……」 

櫻井交叉著握住他的手,他笑。 

「至少,現在我在你身邊啊?」 


兩人的手之間形成一個無限的符號 

「你看,這個無限的符號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才能做到啊。」 



只有一個人的時候,是「○」 

兩個人的時候是「∞」 



對著眼前的人,相葉不禁有點看呆了,那是他目前所知道的櫻井會露出的表情嗎? 


像是溫和月光般的笑容。 


他知道的櫻井在醫院裡,是疲倦但還在努力。在公園舞台上,是不悔。在廚房時,是明亮的高興著。在看客廳裡看著相本的時候,是懷念。 


那現在的他是什麼樣子的他? 


而那不斷在內心裡竄流的刺痛鼓動又是什麼? 


「………你還好吧?」 

看著突然呆掉的相葉,櫻井完全不能理解原因,只是側著身頭低低的由下往上看,他看著他的漆黑的瞳。 

越靠越近…… 



咚喀!啪! 



突然意識到兩人靠的太近,相葉一個向後,身子不小心撞上了書架,有幾本書掉了下來。櫻井立刻緊張的用著左手輕輕擋住他的腦後,深怕一個不小心,相葉又給撞著了。 

一確定不會有書本再掉落,櫻井立刻低聲問。 

「你還好吧?有沒有撞到頭……?」 

「啊……沒有……沒什麼……」 

「真的沒事嗎?還是你想起什麼了?」 

「沒有……剛、剛剛只是被……被那隻蜘蛛嚇一跳!對!我被蜘蛛嚇了一跳!」 

相葉拼命的的掩飾,指著剛剛爬過眼前黑色玻璃桌前的無辜蜘蛛,把蜘蛛當作是推託藉口。 

「你的膽子變小了耶……長這麼高還會怕這種東西啊?」 

櫻井笑了起來,燦爛的像是現在午後的溫暖陽光一樣。 

「沒有!我只是嚇了一跳。」 

相葉只是嘟著嘴賭氣的說著,這次,他沒讓櫻井看出他的內心,他沒讓他看出那個閃過的回憶。 


對!他只是嚇了一跳! 

剛剛想起的記憶,也可能是自己的想像。不!就算是自己的想像也很糟糕。 


為什麼,會記起在這樣的午後陽光下,跟他接吻了呢? 

甚至可以感覺到那甜膩又有些灼熱的呼吸。 

而且,並沒有厭惡的感覺? 


「雅紀?」 


自己現在知道的他真的是過去所知道的他嗎? 




於是如星點般的記憶沙,在兩人之中的無限形成回憶之塔。 

未來的風正在吹,我與你正在那樣飄搖的頂端上。 

可是,我知道你在我身邊。 

一如過去,記憶沙連結我們一樣。 





*** 





相聚一刻 



在相葉醒過來的第一個月的最後一日,櫻井開了一個小宴會,在櫻井的公寓裡。說是個宴會,其實只是他聚起以前工作上的朋友,因為相葉想見,雖然,他想不起來。 


「相葉ちゃん………」 

眼前的一個個身影在相葉走出房門的時候紛紛站起,感覺隆重的像是迎接偉大人物,讓相葉有些不習慣的扯動了嘴角,拉出一個僵硬的笑容。 

「大家坐!大家坐著就好,別站起來啦!你們好像在迎接總理大臣一樣,我好不習慣喔!」 

用著有點天然的口氣,比劃著要大家坐下的手勢,不知為何毫無距離感的說出心裡的想法,大概是因為眼前的人眼中帶著的一些沒有溢出眼眶的淚,讓他覺的有些溫暖的緣故。 

有些人笑了,不過相葉也還是撇見有些人正在偷偷拭去眼角的淚光。 

「相葉ちゃん果然還是相葉ちゃん。」 

離相葉站著最近的地方,是之前在相片裡見過的松本,他用著貓咪似的微笑,輕輕的搭上了相葉的肩頭,不過手還是有些顫抖,微微的靠上相葉的額頭。 

相葉看見他琥珀色的眼瞳裡有著真心的喜悅。 

「歡迎回來。」 

只在照片裡見過的斗真也靠了近,不過他反應大的多了。 

「潤好詐喔!居然第一個說歡迎回來!」 

語畢,斗真像是要傳遞什麼,也像是在搶著什麼玩具似的,緊緊抱住相葉。 

大家紛紛走近,相葉被溫馨的話語圍繞,而越過眾人的肩頭,他看見櫻井正在落地窗前微笑。 


於是,橫山又充當主持人,吩咐著大家今天不醉不歸。雖然相葉很坦白的說他什麼也不記得。但是二宮卻露出燦爛的笑容說那有什麼關係。裕貴已經開始拉著櫻井準備跳第一首舞曲,不過櫻井依舊跟以前一樣,大笑著說不要,松本遞過一盒面紙給正在偷哭的斗真,不過斗真小小聲說這已經是第二盒了。今井手上拿著一個酒杯,不過裡面的酒給大野偷偷的喝掉了,瀧澤就很順便的多倒了一些給身邊的他。 


「你覺得還好吧?」 

就算是在喧鬧之中,櫻井依舊沒忘記注意待在相葉腦裡那個不定時炸彈的狀況。 

「還好,不過,我想你要說『不要讓自己太累了』之類的話對吧?」相葉滿面笑容的回答,他的臉頰有著興奮的紅潤。 

「不要讓自己太累了。」 

櫻井果真是說這一句,他甚至懶得去反駁相葉。 

「我知道。」 


相葉的臉色,在場的人還是看的出來,並不是很好。感覺上,原本就已經虛弱的身體變的更加蒼白。感覺上,似乎連走動都要花不少力氣。感覺上,依舊有點落寞。 

「別想太多了,會忘記這群伙伴的事,可不是你的錯。」 


「我知道。」 


總是瞭解相葉的想法,過去,嵐的裡隊長櫻井就這樣站在相葉的身邊,而燈光明亮,談笑聲不斷。 


「我知道。」相葉喃喃自語。 


這是以前就有過的,雖然他仍是記不起來。但是他記得這個感覺,所以他還是笑了。 


「我知道。」 


這樣小小的幸福,為什麼會覺得感動到快落下淚呢? 

還是其實這是個很大的幸福。是大到抓不住的? 

這短暫的相聚…… 


宴會鬧到半夜,回去的人回去了,一些醉的亂七八糟的人也在地板上睡的死死的,相葉在櫻井的『命令』之下已經跟著還在趕戲的松本回房去睡了。剩下的是櫻井、斗真還有裕貴,三人邊收拾邊閒聊著。三個人一向習慣性的酒沒喝多少,因為宴會的大部分的時間,就是以櫻井照顧相葉、斗真照顧松潤、裕貴照顧其他人的模式在過。 


為村上蓋上被子,斗真笑了。 

「啊,好像回到Jr.時代啊,總是我們幾個在收」 

櫻井倒是一臉『什麼都行』的表情,一把把橫山推向一旁。 

「你還真喜歡做苦差事啊,喂!橫山!去那邊睡啦!」 

裕貴收起大家製造的垃圾,他笑著。 

「大家今天太高興了,因為……他回來了。」 

「是啊。」 

但櫻井並沒有接上什麼話,他內心還是有著很大的不安,那是身為醫師的直覺,相葉身體還是有點危險,現在是還不錯,但是,誰知道呢? 


下一刻,說不定就會…… 


突然浮現的壞念頭,櫻井強迫自己不去想,甩甩頭,加入現在其他兩人的話題。 


『對!先不要想這麼多!』櫻井在心裡對著自己說。 



就算不安啃食著。 



幸福一旦失去又得到的話,那不安是不是就會跟在身邊。 

心被啃食著。 

那,幸福還是不是像以前一樣? 

還是……? 




當三人在客廳裡閒聊著,相葉與松本,已經被當作兩個小孩趕去睡覺了,在寢室裡,是另一種的戰爭。 

「為什麼我要被當成小孩子,這麼早睡啊!」 

相葉有點不太滿意的,對著眼睛簡直已經算是閉上的松本抱怨著,松本像是用盡力氣,邊倒上軟綿綿的床邊虛聲回應。 

「嗯,你們以前就這樣啦!」 

眼睛已經完全閉上了,倦著,松本稍稍的打了一個哈欠繼續說,無視於相葉的壞脾氣,因為那是多麼熟悉的反應,以致於他忘記了一些事情。 

「難不成,你還要翔進來抱住你才睡的著嗎?不會吧?」 

「抱著我?」 

「嗯?你以前不睡覺四處玩,翔就會要把你抱著不放的睡啊?你忘啦………」 

「我跟櫻井?為什麼我要被他抱著睡?」 

相葉的眼瞳,疑惑,他抓住了正在翻過身的松本的灰色襯衫,用著訝異的眼神詢問,松本只是緩緩的看了一眼,隨口一應。 

「拜託,你們兩個都什麼關係了…………喔!對喔,我忘記你忘了………你們是情侶……」 

沒把這個話題當話題,松本轉身,沒一秒的時間,相葉聽見他淡如煙的呼吸,他已經沈睡。 




於是天真孩子還沈睡在白色之海。 

而言語卻帶來波瀾萬丈的消息。 

而我們,現在正相距在這樣的一刻。 




*** 




於是,我回憶 



天光已亮,悄悄的相葉爬起身,飄了一眼還倒在床上的松本,想起了昨天的話,他默默的走了出臥室。 


『你跟我過去是戀人吧?』 

這句話,現在怎麼問都會覺得很奇怪,經過了走廊,在打開大門之前,相葉看了一眼客廳,他發現櫻井像是聽見了聲音,他對上他的眼,相葉來不及走避,於是,他被詢問。 

「你要去哪?………這麼早………」 

聽見問句,相葉慌著,他沒想到理由,只是想出去走走,回想起上次去的附近公園,於是從嘴裡擠出破碎的一句話。 

「……公園……要去公園。」 

櫻井攤在沙發上,望了一眼穩重的放在白壁上的金屬掛鐘。指針指著六點,落地窗前才剛剛有著亮度,微微蹙了一下眉,櫻井站起了身,走到相葉的面前,手插著腰,用著無奈的笑容問。 

「我陪你?」 

他雖不說溫柔的話,卻處處為他著想,相葉看著櫻井,突然發現他沒想過為什麼櫻井會對他的要求容忍。他總是說要什麼就有什麼;說要看相片,櫻井找給他;說要回家見爸媽,他就不辭辛勞的陪他每天回家;相葉選著要跟櫻井住一起,他沒拒絕;他想見朋友,他就為他開宴會。 

他對他總是溫柔的笑,像是從內心寵著自己的戀人。 


『這是什麼?我在對這件事下佐證嗎?』 


相葉突然發覺他在找理由肯定這件事情。 


『我期待這件事嗎?』 


看著照片時,那種異樣不悅的理由,在松本昨天的一句話中得到了解答。 


我跟櫻井是戀人。 



但是,他現在會愛著我嗎?如果他是,他為什麼不說?還是其實我根本就是會錯意?那昨天說的是松本的玩笑話? 

還是,那已經是過去……那他的現在? 



「你還好吧?怎麼又在發呆?是覺得頭暈嗎?」 

完全沒注意到櫻井已經直逼在他的面前。相葉有點慌張。 

「沒、沒什麼………我要出門了。」 

但櫻井依舊靠近。 

「等等,讓我看看。」 

他捧住相葉的臉頰,觀察他的頭部情形———直勾勾的盯著看,只不過目光接觸,突然心跳數急速上升。 


咚!咚咚!咚!咚咚! 


臉,好熱。 


「怎麼了?你的臉好紅,真的沒事嗎?頭會不會暈?」 

櫻井倒是一點都沒發覺相葉臉紅的真正原因。 

「沒事的!我沒事的!」 

甩開櫻井的手,相葉退開了兩步,突然用著櫻井從未見過,悲傷與疑惑的眼神。 

「你,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?」 



相葉想起那時,看著相本的櫻井說到松本的溫柔表情。 



如果,你不再愛我的話,就不要對我那麼好! 



「相葉?」 

「沒事,當我什麼都沒問,我去散步了。」 

相葉沒讓櫻井多說些什麼,他裝起防衛似的笑容,緩慢的轉開門,不重的關上,卻重重的敲在櫻井的心。 

於是,他沈默。 



「什麼?!你說了????」 

斗真難得的大吼,手還揪住了松潤的領子。斗真晃有些大力,有點頭暈,松潤用著一臉才剛睡醒的樣子,鼻音軟軟的應聲。 

「?不能說嗎?」 

裕貴哄著斗真要他放下。 

「好啦,放下吧,反正說了就是說了,也沒辦法啊。」 

「可是……唉,這怎麼辦啊?」 

鬆開手,斗真還是瞪了松潤一眼,又是緩緩的嘆了一口氣。 

「現在,相葉什麼都記不起啊。」 

裕貴也跟著嘆了一口氣,拿起桌上的黑咖啡卻沒送進嘴裡,靜靜的深思,接下來才慢慢說著。 

「那時候,我還記得翔吩咐我們先暫時不要說的。」 

「總而言之,說了也沒辦法,你就等著櫻井的『制裁』吧。」 

橫山皮笑肉不笑的說著,順勢拍拍松本的肩膀 

「你這傢伙明明就是在幸災樂禍………」 

松潤想到到時候,裡隊長櫻井翔會給他的制裁,突然覺得他現在一頭撞死可能會死的比較輕鬆。 

「不過,相葉知道的話,那他……對櫻井現在……」 

村上緩緩的說出這一句,突然大家都靜默了。 

是啊,相葉呢?知道這件事的相葉,他……真的會重新愛上櫻井嗎?會這麼順利嗎? 

誰也不知道。 



「刷!」 

一聲,浴室突然打開了。走進來的是剛剛梳洗完畢,而且面無表情的櫻井。 



「我公司有事,我先走了。」 

裕貴很迅速的將馬克杯裡仍有些燙口的咖啡一飲而盡,轉身走向客廳,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包包,一副就是要走人樣。 

「我今天也有表演,我也走啦………」 

橫山也藉故離開,還不忘丟一個保重的微笑給松本。 

「斗真,你陪我去買個東西好不好?」 

村上拉著斗真離開,斗真只是用著同情的目光看了松潤一眼,但是還是被村上拖著離開了。 

「嗯…………」 


「那……我也該走了………」 

松潤做著垂死的掙扎,心裡抱存著一線希望,希望櫻井會放他一馬,但是他只是聽見櫻井冷漠的聲音迴盪在空空的餐廳裡。 



「你、不、准、走。」 



『啊,神啊,佛啊,不求你保佑我太多,留個全屍吧。』 

在心口畫了一個十字,松潤已經在心裡祈禱著。 



「對不起…………翔くん…………」 

站在怒氣暴風氣圈正中央的是冷冷發怒著的櫻井,松本已經採取低姿態,連頭也不敢抬起來的忙著道著歉。 

「我說的話,你是不是從來都沒在聽?」 

「對不起………」 

「你知道雅紀是喪失記憶嗎?」 

「……………是」 

「那你還敢跟他說!!!」 

「對不起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 

「要是他受了過大的刺激,再次沈睡這個責任誰負啊!」 

「………」 

「而且………他為什麼,還是什麼都不說呢?」 

「……對不起???????」 

潤抬頭,卻發現櫻井已經開始流淚。 

「他今天早上避開我!都是你!」 

「對不起………」 

「誰叫你說的,我就是不想面對現實啦!」 

「……對不起」 

櫻井越過松潤,他看見的是今天早上靜靜對著他微笑,但是卻離開的雅紀。 



你的一句話,可以毀去我全部的世界。 



「雅紀……你為什麼躲我?忘記了這一切就算了嗎?」 

「翔くん…………」 

松潤慢慢的抱住哭的語無倫次的櫻井,抱住那看起來其實很脆弱的卻硬撐的男子,一個人默默忍受孤獨的這個人。 



自己愛上的這個人,但是他卻愛著別人的人。 



「別哭……」輕輕的吻去他頰上的淚水,他吻上他的唇。 

神啊,就讓我任性一次吧。只要一次就好,讓他注意到我。 



「潤?!」 

櫻井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,但他沒有推開。 

「我知道這時候不該這樣說。」 

潤的眼神就像相葉那時候一樣的堅定。 

「我喜歡你。」 

還帶著淡淡的微笑、帶著傷心,在心裡輕輕的說。 


『就算你深愛的人不是我也一樣。』 



「我喜歡你」 

相葉終於平復心情從公園走回公寓的時候,開門,卻聽見這一句告白,他看見他吻了他,他知道不知道是用什麼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松本是背對著他。 

下一秒,他對上櫻井的目光。 


而他依舊有淚。 


櫻井什麼也沒說的低下頭,他越過了他的身邊。相葉看著他跑過走廊的轉角,身影就這樣不見。 

「雅紀,你不追嗎?」 

不知何時松本已經轉過身看著相葉,認真神情,認真的眼。 

「你不去追他的話,我會去追翔。」 


松潤很清楚的知道,櫻井過了這樣的八年,依舊沒有放棄相葉。而他在經過了八年,也依舊沒有放棄愛著櫻井,但,時刻已到,該作個結束。 

即便,他還是愛著他,那樣脆弱的櫻井翔。 



「不行!」 

情感比理智先行動,相葉訝異於自己的衝動,潤卻是笑開了,他擺擺手催促著。 

「那,你快去吧,去證明給他看吧。」 

沒說什麼,相葉已經轉身,跨出步伐。 




人類的情感是否是建築在那樣的記憶之上? 

失去了過去的你,愛是否存在? 

而我會回答,是的,它依舊存在。 

是的,我會回答,我還是這樣的愛著你。 



「你果然在這裡!」 


附近的公園有個後山坡,轉了幾個彎,越過一個為起的柵欄,到了放眼望去是可以看見附近全景的地方,相葉他不知道為什麼會知道這裡,但是他知道他會在這裡。 

眼界繞了一圈,山坡種滿了櫻花樹,正是時節,小小的花苞,綴著淡淡的粉紅色,風一吹,會像細碎舞步一樣令人眩目。 

樹下坐著的櫻井聽見聲音,正抬起頭。他臉上有擦拭過的痕跡,但眼睛還有點紅紅的。 

「讓我一個人靜一靜………」 

「櫻井………」 

「讓我一個人!」 

「翔………」 

相葉輕輕的湊近,用著大大的眼睛,睜著,靠近櫻井低下的眼廉,但身子卻被一把推開。 

「不要理我!」 

「……唉……好吧,那,我就先走了喔?」 


沙……沙……… 


相葉在草地上的腳步聲,聽起來格外的清晰,漸漸的遠去到什麼聲音都沒剩下。 


原本頭低低的櫻井,又突然的抬起頭來 

「他還真的就給我走了喔!」 

櫻井覺得有點嘔,這個人怎麼從以前到現在都一樣,那麼天然、那麼鈍…… 

才這麼想,身後卻又傳來聲音。 

「你要我在嗎?」 


不!我被騙了! 


轉過頭去,櫻井看見笑笑的走向他的修長身影,他問。 

「你笑什麼?」 

「沒什麼……」 

相葉在心裡想,如果這時候告訴翔,他覺得他覺得他哭的亂七八糟的臉很可愛的話,說不定這陣子都不用跟他說話了。所以他只有遞上面紙,而櫻井只是默默的拿去用 


「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你。」在一片靜默中,相葉開了口。 

「即使你最喜歡的不再是我也一樣。」 


他突然想起潤的臉,說不定翔會喜歡他,那個陪了他八年的朋友,所以說了這句話好像很卑鄙,用著過去的愛情去緊緊抓住現在。 


「笨蛋」 


櫻井的臉紅紅的,眼睛也紅紅的,不過,是微笑著。 


「我才不笨呢!」 

相葉抱住了那厚實的肩膀,在初春的現在,感覺是暖烘烘的舒適,他知道雖然他的腦子記不起過去。但是,他的身體永遠都會記著這個感觸,記著這個人。 

「因為我知道………我最愛你了,翔………」 

眼前的人,臉低低,沒有回音,但是,櫻井雙手回抱著沒再鬆開。 


這,是不是就代表回答? 




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,雖然你仍舊生氣的說著話。 

但是我記得這時候跟過去的櫻花是一樣的燦爛 

而你依然在這裡。 

在對著我笑。 



「今天晚上我們要再去喝一杯嗎?」 

橫山一邊看著並肩走來的相葉跟櫻井,嘴巴突然說出一句,不過村上有點搞不清楚,抓了抓頭,他問。 

「幹嘛?怎麼又要喝?」 

「笨……蛋……這次是去安慰某人失戀啦!」 

「?啊?不懂你在說什麼?斗真呢?」 

「大概去塞衛生紙給潤了。」 

橫山聳聳肩,一轉頭望見身後裕貴正慢慢的走來,邊走還邊對兩人喊著。 

「喂!松潤說今天晚上要喝到不醉不歸喔。」 

「看吧!我就說吧!一定要再喝一次啦。」 

橫山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,不過只是被村上飄了一個白眼。 



哪,我知道,你喜歡,我知道,我喜歡。 

雖然我記不起。但,我常回憶,常回憶,你。 


於是,我回憶。 



*** 


銀白色 


「你是櫻井醫師?你是櫻井翔吧。」 

長長的走道上,有一個人叫著櫻井,因為聲音並不熟識,所以,他緩慢轉過身。 

「你是哪位啊?」 

「啊啊………你也太無情了吧?好歹我們也曾經在醫學院裡一起實習過吧!」 

聲音的主人,有點沮喪的說著,聽到醫學院,櫻井勉勉強強的想起的確有這號人物。 

「你是上原?」 

「嗯!想起來了?」 

被櫻井記起,上原很高興的用力點著頭,但櫻井只是用著淡淡的微笑回答。 

「啊……勉強……」 

「勉強?你會不會太狠啦,不過……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耶。」上原笑著說。 

「我剛剛還以為我認錯人呢?沒想到真的是你。」 

「我又沒整型,哪會認錯啊。」 

「你變的……怎麼說呢?快樂多了吧……以前在學院的時候,你總是一個人……」 

像是想起那時候,上原有些感慨。 

櫻井總是一個人,獨來獨往,總是拿了第一名但卻總是毫不鬆懈的努力著,眼神裡永遠充滿了孤獨。 

現在,面前的這個人,或許仍該說是感情淡漠,但是眼神卻不一樣了。 

「啊!你不會是結婚啦?說的也是唷……那時候你可是炙手可熱的最佳結婚人選耶。」 

「算是吧。」 

對著霹哩啪啦說了一堆的上原,櫻井只是淡淡的笑著回應,或許是太過淡了,上原像是沒聽清楚的略過了櫻井的話,他又自顧自的說了起來。 

「啊,我現在要先走了!告訴我你在哪一科!」 

「神經外科。」 

「有空在出來吃個飯吧!」 


上原的腳步聲急急的離開,三上轉頭看了看走廊旁的落地窗外,外頭是一片銀白,有些灰濛濛的天空帶著點濕氣,但天空上的光黃陽光,還是帶著熱度的,斜斜映照進原本死氣沈沈的白色醫院裡。 

「已經過了九個月了啊……」 


跟雅紀一起生活,已經過了快九個月了,無法工作的相葉在櫻井的半勸半誘的住進了櫻井的公寓裡,每天正常下班,回家吃飯變成櫻井每天最重要的事。 

很多人都說他變了,變的會笑;變的溫柔; 


「變的不是我嗎?還是這才是我呢?」 


櫻井自言自語了起來 


「如果沒有你的話,我還會是我嗎?」 



擁有像這樣的幸福卻無法停止滿心的不安。 

因為是因為害怕失去幸福? 

還是因為害怕失去你? 



「我回來了………」 

「翔くん你回來了……啊!好痛!」 

無視於直直撲過來的松潤的開懷笑容,翔冷著臉毫不猶豫的拿起了公事包———揍了下去。 

「你給我滾蛋!」 

而且還很順手的開了門,準備把松潤丟出門外。 

「翔……別對他這麼兇吧……」 

相葉大概是聽到櫻井的怒吼了,特地從廚房出現拯救松潤,跟著走出來的斗真臉上帶著的是一臉的苦笑。 

「誰叫他閒閒沒事老來這裡礙眼!」 


更何況是今天! 

為什麼要挑在今天? 

今天可是聖誕夜耶!可是雅紀的生日耶! 

明明是想兩個人一起過的就好…… 


櫻井有點心不甘情不願,雖然他早就知道松潤,還有過去的朋友們應該是會來煩的,不過就是不甘心,至少看見松潤比他還更有時間來煩相葉,他就覺得不高興。 

「翔くん怎麼這麼無情………我是來慶祝相葉ちゃん的生日的耶………」 

松潤一臉委屈,不過只招來櫻井的一個白眼。 

「所以,快給我慶祝完,快給我吃飯完,快給我滾!」 

手插著腰,眉頭皺了起來,撇著嘴巴唸著松潤的表情,看起來還真是毫不留情。 

「我對你已經法外開恩了,准許你打擾我們的晚餐。」 

「怎麼這樣………」 

「你再哀的話,現在就給我滾出去!」 

「(小小聲)翔くん……好兇………」 

「啊?你剛剛說什麼?」 

「沒有!沒有!沒有!」 



他穿的褚紅色的圍裙,在轉身之間,變成了像是有著紅色翅膀的蝴蝶,桌上的菜餚冒出了蒸氣,看起來像是下雪天裡呼出的熱氣,有個小子名字叫松潤正在偷吃,所以我狠很削了他一頓,惹的我愛的人在微微笑。 

因為太幸福了。所以,在這時候腦海裡就不自主的就會響起一陣聲音。 


『這樣真的可以嗎?』 


然後我會甩甩頭。 


『什麼都不會發生的。』 


這樣的欺騙自己,故意去忽略那我每月都會看見的定期腦部X光片。 


亮白的螢光,好刺眼。 

「翔,要開飯了。」 

今天是個菜餚豐盛的日子,是他生日,相葉卻好像是什麼都難不倒他似的,好吃的料理是一道一道的端上,堆的桌子滿滿。 


「喔,我馬上來了。」 


每天都很幸福,所以以後也要這麼下去。 


「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喔。」 


好細微,為什麼我的聲音這麼細微呢? 

「你說什麼?我沒聽清楚?」 

站在我身前的他轉身對著我笑了,而我不過是想要他的笑容,我只想要他的笑容。 

「沒什麼,快開飯吧。」 

「嗯!不過今天我好像做太多菜了……吃的完嗎?」 

看著有些苦惱的相葉,松潤一臉倒是很高興的樣子。 

「今天可是相葉ちゃん的生日……慶祝慶祝……我會把他吃完的啦。」 

「你的腦子只想的到吃……」 

斗真開始斜眼睥睨,松潤裝可憐,雅紀與翔苦笑了起來,餐桌上是這樣的溫暖。 


「那我走囉………」 

「快走!快走!」 

無視於松潤可憐兮兮的樣子,櫻井揮揮手,一副要趕他出門外的樣子。 

「翔くん有夠無情的……」 

「對,我無情,你不是百八年前就知道了嗎?快走!」 

「好啦……不打擾你們啦,潤走了啦……」 

斗真笑笑的扯著潤的衣袖,但是松潤只是一臉賊兮兮的送上一個飛吻。 

「記得保重身體唷!別因為做大人的事做多了,讓相葉ちゃん明天爬不起床唷!」 

然後在下一秒。 

「我才沒有!!!」 

在氣到胡言亂語的櫻井抓起旁邊的物品丟出去之前,松潤抓起身旁的斗真,關上門迅速的溜掉了。 



「那死小孩!」 

又是聽見聲音,所以走向玄關的相葉,帶著疑惑但是依舊揚起嘴角的問著。 

「怎麼了嗎?翔又氣呼呼的……」 

櫻井回過頭來,準備張嘴開罵。 

「你知道那傢伙居然說………」 

話說到一半,卻沒說下去,臉還漸漸的紅起來 

「說什麼?」相葉的笑臉,單純的好像什麼都沒預想到。 

「沒事。」 

送走了礙事者,迅速回到客廳坐下,櫻井拿出剛剛藏起來的盒子,然後開始覺得自己很蠢。 

「天啊,我怎麼會被那個店員慫恿成功啊……還在生日的時候拿出來,簡直像是肥皂劇嘛。」 



白金色的戒指,在光下閃耀 



「那是要給我的嗎?」 

不知是什麼時候站在身後,相葉用著依舊是單純到快上天的表情,櫻井倒是嚇到心臟快從嘴裡跳出來。 

「啊,不是………是、是、是啦………」 

說話開始結結巴巴 

「到底是『是』?還是『不是』?」 

「是。」 

好不容易終於從嘴裡擠出正常的一個字,抬頭看見相葉的臉,笑得開了。 

「我沒有什麼意思喔,我只是想說是你的生日才順便買的。」 

「嗯。」 

「是那個店員一直推銷說,這個設計是很特別的,所以我才想說買下來的。」 

「嗯。」 

「你不要再笑了啦………」 

「嗯。」 

「我不想跟你說話了。」 

櫻井的臉已經紅的像是秋天的紅葉,而且還抬不起來,為一抬頭就會看見一個過度幸福的臉。 


「雅紀………我們永遠不要分開喔………」 

凝視著閃耀在昏黃燈光之下的銀白色,櫻井突然落下了淚,緊緊與那樣纖長的手指交握著,無法放開。 


「嗯,我們永遠不分開……」 




曾經有著能夠永遠牽手走下去的預感。 

不論是什麼都是那樣的閃耀。 

在那樣的銀白色之下。 

初次察覺到沒有你的日子是如此的恐怖。 

察覺到如何去愛一個人。 

是在不知何時的聖誕節。 



*** 



不知何時的聖誕節 



「抱歉!」 

一個小男孩子在白色的長廊裡奔跑著撞了上眼前的櫻井,他只是笑著,望了一眼男孩手上的大娃娃,他笑著回應。 

「沒關係………你這是………禮物?」 

「嗯!這是要送……我喜歡的人………我、我該走了,剛剛不好意思!」 

男孩帶著一臉的幸福越過了櫻井的身邊。笑著,櫻井只是邁開腳步,走向第二道長廊,最底的一個房間。 

敲了門,他走了進去。 

「你是?……啊……我又想不起來了,你的名字。」 

坐在白色病床上的人,帶著抱歉的微笑 

「我是櫻井,櫻井翔,你的主治醫師。」 

櫻井也帶著微笑的回答。 


手指上的白金色戒指在閃耀著,對方的手指上也有個戒指,閃耀一樣的光芒。 


「雅紀,你今天覺得怎麼樣?」 

「大概就是那樣子吧,好像漸漸的忘記很多事………很多很重要的事。」偏著頭相葉有點無奈的回答著。 

好像知道,又好像不知道。回答的出來卻不知道是為什麼而回答,回答的出來卻不知道為什麼可以回答的出來。 




去年十二月月過後的相葉情況正如預料的一般,腦部的狀況每況愈下,那個卡在大腦的血塊,還有漸漸蔓延的壓迫,將原本慢慢修補起來的記憶,又像是孩子在玩積木一樣,一片一片的拆掉了,先是常常忘記原本預定好的事,漸漸的忘記大家的事、櫻井的事,最後連名字都不再記得。 

不記得剛剛發生過的事。 



血液侵蝕掉生命裡最重要的東西 

呼吸厚重的壓迫著隨風飄搖的花朵 

蝴蝶你是不是要落入水中 

沈沒 



昏黃色的夕陽,將房間染了一層明亮的橘,刺眼的讓人流淚,這時候看起來真是個寂寞的顏色啊,櫻井看著相葉的優雅側臉。 

寂寞的顏色 


「………」 

「嗯?請問你剛剛說什麼?」 

一聲喃喃的低語掠過相葉的耳畔,因為沒聽清,所以很順口的問了一下。 

「沒什麼,你今天做的治療呢?感覺如何,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?會不會覺的頭很痛?」 

眼鏡反光看不見表情,不過相葉知道櫻井醫師一直是帶著溫柔的眼神,帶著一點悲傷。 

「還好,大概就是『那個』吧,頭還是會痛。眼睛………似乎也看不清楚了。」 

相葉看著眼前的人影,一下清楚一下卻又模糊,像是八釐米的影片,投影在被風吹動的布幕上。 

「如果明天的手術成功,這些現象就會消失了。」 

「那也要手術成功啊,而且記憶也找不回來了。」 

那個一樣的苦笑。眼,依舊笑的瞇起成了微微的彎月,唇邊也彎成那樣優雅的弧度。 

「記憶,就算是在一刻消失,也會在下一刻在耳邊竊竊私語,一點一點,累積回去」 

「………這是?」 

「是詩句,不過很適合你。」 

那時候相葉看見的櫻井,笑的像是月光一樣溫柔,沒看見的是藏在心中的那句話。 


『我愛你』 

不說出口,因為我要等到拯救了你之後再說。我要說上一百遍,不管你笑得多開心,我絕對都不會不好意思。 



沒發現櫻井的心情,相葉轉眼又看向窗外。 

「明天不知道會不會下雪呢。」 

外面的天空已經暗了下來,剩下一閃一爍的燈泡亮光,東京鐵塔上面應該掛上了聖誕節的裝飾,會像是一個巨大的銀色聖誕樹吧。 

「會吧,還是銀色聖誕節最美啊……」 

對著櫻井的笑容,相葉只是停了一下,露出一個微笑。 

「?不好意思,請問你是誰?」 

「我是櫻井,櫻井翔,你的主治醫師。」 


雅紀的笑容好遠,看起來,真的好遠。特別是在問他「你是誰?」的時候。 


「明天是聖誕節了吧?」 



會不會有奇蹟發生呢? 

在這深深的夜裡,誰會不斷的祈禱奇蹟的發生呢? 






緩慢的開始點燃十二月的燈火。 

每個人都變的喜歡忙碌歡愉的街道。 


我奔跑著,在商店關門之前,買了你想要的椅子。 

還抱著禮物,在電車之中,我一個人沈浸在幸福之中。 


曾經有著能夠永遠牽手走下去的預感。 

不論是什麼都是那樣的閃耀。 

魯莽的追趕著夢想。 

微笑的回想著分享喜怒哀樂的所有日子。 

那已是個褪了色不知何時的聖誕節了。 


一邊唱著歌,一邊沿著路線加快回家的腳步。 

打開家門的你,正急忙作著晚餐。 


給你我所買的禮物時,你發自內心的喜歡。 

看見你甜美的笑容,我也純真地抱緊你。 


曾經有著能夠永遠牽手走下去的預感。 

不論是什麼都是那樣的閃耀。 

魯莽的追趕著夢想。 

初次察覺沒有你的日子是如此恐怖。 

察覺如何去愛一個人,不知是在何時的聖誕節。 

一邊凝視著照亮整個屋子的燭火,說完永不分離之後。 

突然,我莫名的哭了起來。 


曾經有著能夠永遠牽手走下去的預感。 

不論是什麼都是那樣的閃耀。 

魯莽的追趕著夢想。 

初次察覺沒有你的日子是如此恐怖。 

察覺如何去愛一個人,不知是在何時的聖誕節。 


在停下腳步的我的身旁。 

不知是誰,快速地通過。 

環抱著禮物,一副幸福的臉龐。 



B'z いつかのマリークリスマス

【结尾,再次感谢原创Maki. A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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